掌葉蘋婆的花朵

離台南家不遠的一條水圳,是嘉南大圳的系統之一。兩岸河堤設置自行車道及步道,為「山海圳綠道」的南段。

根據地圖,這段山海圳綠道 (嘉南大圳南幹線)自行車道,啟自烏山頭水庫,經台灣歷史博物館、台江國家公園,終點是鹽水溪出海口 (台江國家公園),單程近 50 公里。

已開滿綠葉的苦楝樹

步道旁已開滿綠葉的苦楝樹

性本散(慢)的我,當然不可能汗流浹背的騎著腳踏車,或快馬加鞭奔馳在單車道上。我總是在住家附近沿著步道閒步,尋找堤岸下或樹枝上鳥類的蹤影。

上週閱讀好友橙光的一篇精彩圖文 苦楝小花林〉之後,心想「河堤上沿途種植無數的苦楝,莫非是眼睛業障重,昨天怎麼没有看到一朵花?」

早餐後又到河堤散步,打算陶醉在苦楝的花叢中。但苦楝早已長滿綠葉,沒有蔟蔟白花。

掌葉蘋婆的花朵

掌葉蘋婆

而四月初的水圳,已難以尋找候鳥蹤跡,只剩白頭翁、斑鳩、麻雀、紅冠水雞、白鷺及夜鷺等居民。因此我只好將注意力移轉到沿途植物,希望能有不期而遇的好康。

在一棵開著小花的大樹下,將鏡頭對準著朵朵小花時,4 位清潔人員迎面走來。

一位裝扮宛如開喜婆婆的女士問我:「我沒看到鳥,你在拍什麼?」

我跟她說我在拍攝樹上小花,也請問她是否知道這樹的名稱。

掌葉蘋婆的花朵

 掌葉蘋婆的小花

「上夜品澎!遮是上夜品澎!」

這位女士以標準的台灣國語,肯定的告訴我。(最後我終於知道,「上夜」是國語、「品澎」是台語。這植物可食用的果實,味道如糖炒栗子,可燉排骨煮湯,台語稱為「品彭」。)

深怕被辣的老薑,騙了我涉世未深的歐里桑,故意指著一旁的苦楝,詢問它的名字。

這位女士立即說:「苦楝仔。」

看到這位不似詐騙集團的女士,能正確答出苦楝之名,我即在手機的記事本上寫下 「上夜品澎」 四個字。

掌葉蘋婆的小花

 掌葉蘋婆的小花、新葉

 掌葉蘋婆的小花

一位應該是主管的清潔人員,看到我們在聊天,也走到我們的身邊。

我除了對他們每日辛勞的付出,表示十分感謝之外,也順便請教他一些我多年的疑惑。

「為什麼不能請各地里長,在這步道沿途設置垃圾桶?您們的工作量可減輕,環境也會更好。」

其實我是想罵一罵那些沒有公德心的垃圾蟲,而不是想讓他們失業。

 掌葉蘋婆的果實 -台語為「品彭」

他指著步道及其兩側回答我說,「這不是里長能作主、說的算。因為這裡屬於三個單位管理:台南市清潔隊、台南市水利局、經濟部水利署。」

原來他們是水利局委外的清潔公司人員,負責自行車道與步道的整潔。

因此,步道右側草地上的狗屎與河灘上的廢棄物,及左側步道外的塑膠袋與廢棄口罩,「那分別是負責鹽水溪排水的第六河川分署,跟台南市政府清潔隊的責任。」

難怪他們視若無睹、不需分勞。

 剛長出新芽與小花花苞的掌葉蘋婆

 掌葉蘋婆的果實 -台語為「品彭」

他說,這步道只有三個單位分工,還算單純。在水圳下游還添加雲嘉南濱海國家風景區,與台江國家公園兩個單位,清潔工作更是分的更仔細。

人多好辦事,負責的單位多,環境更整潔嗎?

感覺小小的台灣分工如此細緻,管理單位疊床架屋,難怪有閒閒沒事做,只會用意良善、壓榨屬下,以預算唱歌送禮的大官!

我心想「夏天吹南風時,步道上的垃圾吹到馬路上,就有市政府清潔隊負責。冬天刮北風,所有的垃圾就吹進水圳,那就是第六河川分署的責任。夾在中間的他們,應該很期待天天刮大風吧!」

亞洲輝椋鳥棲息在亞熱帶或熱帶的潮濕低地森林。亞洲輝椋鳥被引進台灣做為觀賞鳥,但因棄養或逃逸等原因,在許多縣市已發現其野生族群。由於牠們適應力強、很團結,會攻擊其他鳥類,導致排擠其他本土鳥類的生存,造成生態問題。這隻是未成年的鳥。

 亞洲輝椋鳥,左邊是成年的鳥,右邊是未成年的鳥, 在吃掌葉蘋婆的果實

 成年的亞洲輝椋鳥,在吃掌葉蘋婆的果實

此時的我,終於流露出刁民的尾巴:「水圳旁佈滿各種廢棄物與垃圾,像是許久沒有整理。垃圾流到海邊、沈在水圳內,也堆積在河堤兩側,感覺第六河川分署很不負責。」

那位先生解釋說,「每個單位都有編列清潔預算,但至於經濟部如何分配預算、規劃清潔工作,他就不熟悉了。」

他們的清潔工作,是從台南六甲沿著山海圳自行車道,到匯入鹹水溪的台江國家公園,全長數十公里。

他們雖然無法做到盡善盡美,但能維護車道與步道基本的整潔,就讓我感到無比的敬佩與感激了。

掌葉蘋婆的小花、新芽、果實

 掌葉蘋婆的小花

再次向他們這群無名英雄致謝後,我又指著身旁開著小花的樹,對即將轉身離去的先生問說:「請問,這 “上夜品澎” 怎麼寫?」

「掌葉蘋婆嗎?手掌的掌、樹葉的葉、蘋果的蘋、老太婆的婆。」

我還陶醉在「昨夜品頭論足、鴛鴦戲水洗澎澎」的歡樂畫面中,怎麼女主角怎麼是個老太婆啊?阿彌陀佛!

白頭翁

 一月下旬,吃著苦楝果實的白頭翁

 一月下旬,吃著苦楝果實的白頭翁

後記:苦楝發音同「苦戀」,臺語發音類似「可憐」。一棵壯碩的大樹,是因那個鐵口直斷說它「命中帶著悲情的單相思」,才被取這哀傷的名字?

苦楝是臺灣原生種樹,花季約 3 5 月,白色花瓣帶著粉紅色,配上紅色新芽,讓整樹充滿美感。在秋末時,枝葉除了金色秋葉外,還掛著一顆顆金黃小豆的苦楝子,那是白頭翁的最愛。

應該對這麼美麗的植物,取名為愛楝(愛戀)、美楝(美戀)啊!

刁民我決定要為它的名字鳴鼓申冤!「冤枉啊,包大人!小民有冤啊!」

  一月下旬,白頭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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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柴油的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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