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柴油的窩

位在西埃拉•內華達山脈 The Sierra Nevada 東麓的主教城 Bishop, 在旅遊文宣寫著大大的標題：「你的後院有多大？ How big is your backyard?」

因這縱貫加州東部的山脈，有無數孕育著豐富自然生態的高山森林、湖泊草原，就是加州居民廣闊的後院，也是我心中 LA 的後花園。

八月初的第一個週末，我又到位在內華達山脈東側的約翰·繆爾自然保護區 John Muir Wilderness 中,  一條被視為 「初級的」登山小徑走走。

那是我以前常和柴油 Diesel 同遊的步道，也曾多次以此發文，相信當您看到本文的照片時，一定有熟悉的感覺。

內華達山脈南北長 400 哩 (640公里) 、寬 70 哩 (110公里) 。

在 19 世紀中，山脈西側湧入無數想一夕致富的淘金客；今日不見淘金客，卻有一車車的觀光客，湧向位在這壯麗山林中的優勝美地 Yosemite、國王峽谷 Kings Canyon、及紅杉 Sequoia 三座國家公園、2 座國家紀念地 national monument、20 處自然保護區及國家森林、或多座州立公園等處旅遊度假。

遊人除了到為保護自然景觀與生態環境，而設立的公園或保護區外，山脈中的許多小城，如滑雪勝地太浩湖及巨象湖，這些遠離塵囂的度假村，每年總會吸引數百萬的遊人湧入。

今日這些美景，在冰河期曾覆蓋在厚厚的冰川之下。因冰河的切割，也成就了今日的千峰萬仞與山谷溪湖。優勝美地公園中的峽谷，及我曾介紹過的罪犯湖 Convict Lake, 都是當時冰河切蝕後留下的遺跡。

當西班牙人在 16 世紀踏上加州，看到這片覆著白雪的鋸齒狀山峰時，稱她為“Sierra Nevado （雪山，或 Serra Nevado）”。西班牙文的nevado 意為 “覆雪的”，sierra 意思是山脈 (serra是鋸齒)。

1610 年後，The Sierra Nevada 就正式成為這片山脈的英文名字。

而有趣的是，英文山脈應該是複數，但這綿延 640 公里長的山脈，卻是沒加上 s 的單數。

19 世紀前的內華達山脈，除了是終年積雪的白色山脈，山中還有多條終年不化的冰河。但今日地球暖化嚴重，這裡的雨雪量大幅減少，剩下屈指可數的冰河，在幾年內消失在世人眼前，是可預見的事。

例如，在大松鎮 Big Pine 西側山上有一 “木柵冰河 Palisade Glacier”。鎮上學校還以冰河之名為校名，公路為此還設立停車場及解說牌，方便遊客觀賞冰河。然而月初我在山下仰望時只見殘雪。不知山上是否還有冰河存在？

在約翰·繆爾保護區北邊的胡佛自然保護區 Hoover Wilderness 的湖邊，可見一條位在優勝美地的 Conness Glacier 康內斯冰河。

湖泊的渡船因故停止營運多年，懶得走路的我也因此久未造訪。很懷疑下次再到那裡時，會不會就只看到一片碎石坡？

為何主教城的文宣會稱山脈東部為後院？為何觀光客到山脈西側的三大國家公園時，不順道到東側欣賞美景？

打開加州地圖，會發現長達 640 公里的內華達山脈，竟然只有一條 80 號高速公路，及數條在春末到冬初、沒積雪季節才開放的山路，可穿越這山脈。甚至從優勝美地到貝克斯菲爾 Bakersfield 的 320 公里中，竟沒有一條可翻山越嶺的道路。

因 19 世紀時，鑿山闢路的機械與技術差，難以開闢公路穿越這高達 3、4千公尺的山脈。而 20 世紀之後，因環保意識抬頭及諸多法條限制，更不可能在這山脈中修建道路。

因此，萬一這山林燒起熊熊野火時，少了滅火的道路，消防員通常只有兩個選擇：用飛機或雙腳翻山越嶺去滅火。此外，就只能讓山神自己想辦法了。

2015 - 21 年的六場森林大火中，共造成山脈中 85％ 的巨杉林 sequoia groves 受毀。光是 2020 年一場 “城堡大火 Castle Fire”，估計燒死 7500 ~ 10600 棵紅杉，那是整個山脈中10－14％ 的紅杉。(註 1)

山林大火除了少數因人類的疏忽引起外，閃電是造成森林大火的主因。

柏克萊加大的研究說，這山脈中因多年乾旱而枯死的樹木，估計超過一億棵。（註2）

這些無法移除的枯樹，是閃電最佳的火苗，也是森林大火的燃料。乾柴烈火既難撲滅，也毀掉在乾旱下殘喘的林木及動物了。

例如 2022 年至今，優勝美地國家公園就已面臨數次野火，其中 7/7 的 Washburn 大火，就燒進南邊的 Mariposa 紅杉林區，至 8/4 才完全控制住。

因閃電引起的森林大火是無法避免的宿命，不知這些高達 3000 多年紅杉神木林，不被燒毀的好運氣還能維持多久？

現在再回顧這些環保者的主張，您認為在山脈中闢路，是對自然環境的嚴重破壞？ 還是拯救它免於成為焦土？

在少了絡繹不絕的觀光客，名氣較低的山脈東麓及沿途小鎮，就成加州人的後院、度假村，也保有山川原始之美。

而山友們踏出的登山小徑，就成進入這後花園的步道。

此行的小湖谷是數條由幾座超過 13,000 英呎（約 4000 公尺）高山流下的小溪，刻出的湖泊鏈山谷。數十個湖泊像一葡萄串，由溪流串聯著，但此行我才走過 5 個湖泊。

由於步道是沿著河道、湖邊向遠處高山而去，或許您會感覺本文的照片是拍自同一湖泊，但它們卻是步道旁的 5 個形狀各異的小湖。

走這被評為「初級班」的步道上，會遇見許多跟我一樣在此閒步賞景、野餐、拍照的人。此外，這裡也是釣魚、騎馬和登山背包客的熱門場所。但卻沒有人在這潔淨的湖中溪畔戲水，主要是這水還挺冰冷哩！

約翰·繆爾 John Muir 在 1838年生於蘇格蘭。他是美國早期環保運動的領袖，因保護優勝美地的自然環境、與在內華達山脈中探險而廣為人知。為保護這山林，他創立「西埃拉俱樂部 Sierra Club」這環保組織，今日已有百萬會員！

為紀念約翰·繆爾對這山林的愛，政府因此將山脈中廣達 2350 平方公里之地，命名為「約翰·繆爾自然保護區」。

這次在山徑上閒步，並沒有設下目的地，走到第五座湖後，就回頭走回停車場。到我心中的後花園走走，看看熟悉的高山湖泊，也讓心情無限開朗。我相信這輕鬆的感覺，是只有登山健行後的人才能體會的吧！

後記： 文中提及的千年紅杉 sequoia, 可以在 紅杉國家公園 Sequoia National Park 看到它們的模樣。 而位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與胡佛自然保護區邊界上的康內斯冰河，曾出現在這篇發文中 加州胡佛自然保護區 Hoover Wilderness。

註1：資料來源 https://www.nps.gov/articles/000/wildfires-kill-unprecedented-numbers-of-large-sequoia-trees.htm

註 2：資料來源： UC Berkeley News: 100 million dead trees in the Sierra are a massive risk for unpredictable wildfires https://news.berkeley.edu/2018/01/18/sierra-wildfire-risk/